Backyard flowers
她爱中国,没有理由 《侨报》2012.9 茫茫的人群中,我与尼可相识在北京的地铁站,应该算是缘份吧。六月里的一个阴天,我要去传媒大学见我的出版编辑,却在汹涌的人流中迷失了方向。一个西方面孔的女孩对我微笑,然后用流畅的普通话告诉我:“你应该换八通线。” 彼此间就拉扯了三言两语,却感受了融洽的欢喜,于是交换了手机,相约下次见面。她叫尼可,美国人,十八岁就离开佛罗里达的故乡,到北京念书。大学毕业了,跟许多求学北京的外地人外国人一样,不愿打道回府,想留在北京寻找自己的空间。时光匆忙,世事漫随流水。十年过去了,她的事业和生活都融入了北京。 “再回美国,已经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这是她的原话。很多年前,我也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把“美国“变成了“中国“。 “我跟中国有缘有情。”她对我说。高中刚一毕业,梦想就在她心头开花了:“我要去中国上大学。” 她对父母说。父母虽然开明,愿意支持女儿的理想,可是她才十八岁,从来就没出过远门,她去过的最远地方,莫过是一家人去巴哈马度假,巴哈马能和中国相提并论吗?隔着太平洋的遥远,独自一人的上路。父母到底担心,他们劝她:“等大学毕业后再去吧,再过四年后你也长大了。“ 她坚决摇头说:“我必须现在走!” 当飞机把尼可带到北京,从未到过的北京。满眼的中国字,胡同里的红灯笼,喧闹的古玩市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她微笑,让她亲切和熟悉。她感觉这就是我的家,我属于这块土地!情涌心动间,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惊喜,她形容不出来,也无法跟人交流内心的感受。 她很快成了北京一家大学的留学生,她的中文突飞猛进,时常让老师目瞪口呆。还有更奇的,有次老师问众人,你们对北京印象最深的古迹是什么,许多人都说是长城,但尼可却说是古城墙。老师说,北京的城墙早拆了,你在哪里见过?尼可居然问,真的吗?城墙拆了,谁拆的? 北京的秋天,银杏黄了,枫叶红了,在这个斑斓的季节里,她参加了北京电视台的“外国人讲中文“大奖赛,一鼓作气拿了个二等奖。主持人对她感叹道:“你在北京只呆了两年?不会吧,不会吧,怎么会说得那么流利?”不仅中文说得流利,各种文化她也学得如痴如醉。她学会了国画,能写一手好书法,尤其擅长隶书。 我对她笑说,请别在我的面前炫耀你的书法,我写出来的汉字是拿不出手的,虽然我在中国出了几本书,但是一旦有人要我签名,我是能躲就躲,那字啊,是太拿不出手了!记得有次跟出版商参加一个文友聚会,席间有人想要我的签名,我求饶:免了吧,写出来的字鬼都怕。出版商在一旁替我打圆场:没事的,鬼都怕的字可以辟邪,什么东西只要有功能就好。 尼可后来说,签字其实很简单,我给你设计几个,你选好的照样慢慢练就成了。我婉言谢绝了。总觉得一个中国人居然要美国人帮忙练习写字,是不是太传奇了?尼克倒是无所谓,她说她跟中国的情份比好多中国人还深,总之,她比中国人还了解中国。她相信前世因缘,因果轮回,虽然她成长在基督教的家庭里。我知道,在基督教的文化里是,绝对排斥“轮回”这个概念。 那个冰凉的寒冬,尼可和男朋友分手了。男朋友也是美国人,在北京的一家美国外企任高管。两人最初也是情投意合,但是男友的观念很坚定:五年后一定要回美国,我受不了在中国长居的生活。尼可是一门心思要在中国扎根的人,两个人只好分道扬镳。失恋的那一天,她心伤神碎,徘徊在北京的街头。恍惚间,拐进一个胡同口,眼睛发亮,身体发热,好像有什么力量在召唤她,她顺着她份神秘的力量,走近一个四合院,推开虚掩的门,宽敞的院落,雕花的窗棂,青花瓷的大鱼缸,灰墙和青瓦,这些镜头,明亮而疏远,曾在梦中反复涌现过。她突然冲过去,抱住院落的一棵枣树,泪水没有理由地流了一脸。门帘响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走了出来,拄着拐棍,满眼慈怜地看着她,什么也不问她。尼可也不管她,自己哭自己的,哭完后便转身走人。 “你和那老太太,居然没有说一句话?” 我问她。 “那时候我沉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跟人说话的愿望。” 后来呢?没有后来了。尼可再也没有重回四合院,老太太是谁她也不关心。自从在四合院抱着枣树痛哭了一场,她感觉自己焕然一新,失恋的忧伤消失了,过去堆积的负面情绪也随风而散了。 我相信生命的轮回,忍不住浮想联翩,猜测那老太太和她曾经的关系,是她前世的母亲,前世的姐妹,前世的知心恋人?尼可对此倒很平静,她说前世是什么关系,这一世也不用追究了,我们应该做好现世的自己。 现世的尼可斗志昂扬,很清楚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要什么样的人生。几年前,她辞去了北京一家集团企业的工作,一心一意给一个大导演打工。那导演在中国颇有名气,她是他的英文老师,时不时还把他的影片翻译成英语。她说她在回美国探亲的飞机上,都会在IPOD上看他的电影,回到家里继续复习他的电影,一是要巩固自己的中文,不能让英文的环境破坏自己的中文思维,二是要全面领会老板的电影艺术,这样才能在他的手下干得长久。 人在北京虽然过得滋润,但是尼可依然思念故土的父母,每年都回美国休假。她老实告诉我,北京什么都好,但是空气太脏了,美国虽然不适应了,但是空气绝好,她把每年的回家当成定期的“洗肺“疗程。看了父母,洗干净了肺,再次启程回到中国的土地 — 那片土地有她太多的爱和希望,或许前世不能放下,今生还要追梦。她爱中国,没有理由! 威尼斯的小提琴 2012.8.29 侨报 黄昏懒慵的夕阳 融进我的咖啡杯里 威尼斯的小旅馆里 我倦旅的心和身体 想着回家 窗外隐约的小提琴 是谁家的音乐 起伏的爱和柔情 穿过阳光和风, 还有玫瑰的浓香 温暖了我的耳朵和心 世界都消失了 我看见天堂的一束光, 空灵清亮的光, 穿透了我的灵魂 我顺着音乐的路, 要去寻找那个演奏的人 街上的路灯亮了 人来人往的喧嚣 再没有听见小提琴的声响 那人何在? 众里寻他, 谁能告诉我灯火阑珊? 轮回 我们欢声笑语 邮轮上的灯红酒绿 嫩滑入口的龙虾和鱼 成了我们舌头上的音符 若是不幸再来一场泰坦尼克 海里的鱼虾等待狂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