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categorized

人在水中央:船过直布罗陀海峡

华府新闻日报 2020.6.18 作者:孟悟 许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记得那个夜晚,我所坐的邮轮经过直布罗陀海峡。 暮色浓了,风也紧了,当最后一抹霞光被夜色吞噬,我看见一弯残月挂在半空,像一枚精美闪烁的银钩,钩得人心荡神驰,有吟诗作赋的冲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爬满了晶莹的星星,像是月亮亲密的伙伴,环绕在它的上下左右,无怨无悔地烘托它。 邮轮上早有通知,今夜十二点,船将驶过直布罗陀海峡。闻名于世的直布罗陀海峡,我早就对它无比向往,在中学时代的地理书里,就知道那海峡是欧洲的生命线,地中海的咽喉,沟通大西洋和地中海的唯一航线,那航线算不是最繁忙,也是最繁忙之一。每天千百艘船在海峡间穿梭往返,从欧洲到非洲,从地中海到大西洋,其经济地位不言而喻。海峡紧窄狭小,最狭处只有6.5海里,如此特殊的地势,非同寻常,使海峡成为兵家和商家都想争的宝地。谁控制了海峡,谁就能凭借五六门大炮,几十个士兵,封海锁峡,立马把地中海变成死海。 千年的风风雨雨,直布罗陀一直纷争不断,最早是阿拉伯的一个大将军,率大军跨过海峡,占领了半岛,并以他的名字命了名。十五世纪是西班牙的天下,但到了十八世纪,英国行走在日不落帝国的辉煌舞台,以强大的皇家海军搞定了直布罗陀,修了码头,驻了大军。两次世界大战中,直布罗陀都是英国海军的老窝。西班牙念念不忘直布罗陀,要求联合国作主,把海峡还给他们。英国说,那就让直布罗陀的公民自己选择,愿意选谁就投谁,投票结果让西班牙吃了个凉心透,直布罗陀的公民还是希望英国当妈。 我在邮轮上听了一个段子,西班牙说除非有一天直布罗陀的猴子能讲英语了,他们才承认直布罗陀是英国的。领土的争端自古到今,从来就没有消停过。 船长宣布,邮轮过海峡时,甲板上将举行盛大的露天宴会。船长邀请众人前去狂欢。想想那个画面,一边细品香槟美酒,一边欣赏月光下的直布罗陀海峡,两岸的灯火,繁忙的码头,来来往往的大船小船,再配以热情浪漫的西班牙音乐,应该是件赏心快乐的事。 朋友提娜对我说,她坐过几次横跨大西洋的邮轮,早就见识过直布罗陀,狂欢派对她就不去了。她不去,卡扎菲的顾问(她在船上认识的新朋友)也不去。我不太清楚两个人目前的关系,也不用向提娜细问:你们是好朋友,还是已经发展成了亲密爱人?邮轮上的空气中,浪漫分子最浓,让单身男女有一见生情的氛围。我其实很清楚,提娜和顾问都是有家庭的人,爱着自己的配偶和孩子,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等到了目的港,还不是各回各的家吗?旅途短暂的浪漫史,不过是人生的一个小乐曲,轻易地飘过来,又轻易地飘远了,只要在彼此的记忆里娱心悦耳。 船快到直布罗陀海峡的时候,海上突然起了狂风,风的阵势很大,似乎要把一切都席卷而去。露天宴会里的点心和饮料,全都东摇西晃,一些体积小的食物开始飞起来。风越来越大,人都似乎要刮到海里去了,船长取消了宴会,要大家回船舱,还下令手下的人,把通向甲板的门全都关闭。 我们一群人不甘心,最后找到十二楼的酒吧,酒吧有露台,顶著呼啸的狂风,看见直布罗陀海峡两岸的灯火。灯火阑珊处,共照了水天的辉煌。天长海阔,我有一刹那的迷茫,恍惚感到《诗经》中的“在水一方”,低头转身间,似乎又站在了水的中央。人在水中央,没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却有狂风扑面,惊涛骇浪。我们的前水是地中海,后水是大西洋,左岸是欧洲大陆,右岸是非洲大陆。 说起左岸的欧洲,相对而言,歌舞升平,人们富足安康,吃喝玩乐,有闲暇的时光去享受生活,当我们把目光转向右岸的非洲,右岸也有璀灿的灯火,但是在灯火的后面呢,那片辽阔而贫穷的大陆上,硝烟还在弥漫,生灵还在涂炭,许多绝望的母亲抱起她们饥饿的孩子,孩子和母亲都瘦骨嶙峋,疾病和死亡在身边无声蔓延。船上有人说,右岸的人可以凭自己的方式到左岸,飞机、轮渡、偷渡的小船……左岸也不宁静,烦恼堆积,说不完的冲突和矛盾。 回到主页

人在水中央:船过直布罗陀海峡 Read More »

Poet Chen Jinmao and His Poems

Mr. Chen Jinmao, an established Chinese writer, has published many works, including historical novels, poetry collections, children’s literature, etc. His works have won many awards, such as the “Hundred Flowers Literature Award”(Fujian provincial government) and “Fujian Literature Excellent Works Award”. His works have been collected in many anthologies, such as “Thirty years of Fujian literature”,

Poet Chen Jinmao and His Poems Read More »

莲花湖

作者:孟悟 华府新闻日报 副刊 2020.6.11 外面的世界喧闹无序,而美国郊区的生活依然静好安闲。一年最好的时光是初夏,初夏最美的时刻在清晨。清晨走在社区的湖边,合欢树开了一树粉红的温柔,合欢树下的野黑莓蓬勃地生长着,一颗一颗丰满圆润的黑果子在风中摇头晃脑,期待有人采摘她们,否则存在的意义在哪儿?满湖的莲花正在绽蕊舒瓣,莲花的清香,一蓬一蓬的散得很开,缠绕着栀子花和金银花的幽芳,在空气里自由荡漾,也只有在清晨才能领略这般心旷神怡的香气,也只有在清晨才能看莲花优雅打开花瓣。 湖边散步的时候碰见一位新邻居,她也是清晨来看莲花盛开。她说到了中午12点,太阳的力量大了,莲花纷纷关上花瓣睡觉。邻居名叫安娜,是一位业余画家,在离我们社区50英里的一家艺术馆当解说员。她说本来冠状病毒已经慢慢散去,艺术馆也要开门了,哪料到弗洛伊德的死亡引发抗议游行,全美各个城市都在闹。一群混在游行队伍的暴徒打、砸、抢、烧,让城市的艺术展览厅遭了殃。 安娜说,好多艺术家都哭了,他们数十年的心血成了灰烬,就算有保险公司的赔偿,也安抚不了受伤的灵魂。安娜还算幸运,她去年在艺术展览厅租了个工作室,后来房租涨价,她没有续约。这样也好,她把大部分作品拿回了家,没有被暴徒的一把火烧掉。 安娜告诉我,她在我们社区买下房子,就是看上了开满了莲花的湖,让她联想起莫奈的睡莲。我说我们这个莲花湖是野湖,周围的花草树木从没人修整,自由自在地开花结果,所以物业费便宜;我朋友住在高尔夫球场,草坪、雕塑、湖水、喷泉都有专人打理,同样面积和质量的房子,房价会贵出将近10万美元。安娜说,她不看重人工打造的花园和草坪,差不多都是一个模样。莫奈当年在巴黎郊区买房,他的花园就是任凭植物随意成长,拒绝有规有矩的园艺设计。莫奈花园的池塘,一朵一朵的睡莲在盛开,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也激发了莫奈的创作力和想象力。 我对安娜说,我不太懂画,我曾在纽约的艺术馆看过莫奈的睡莲,朦朦胧胧的,像起了雾气。安娜说,莫奈开始创作睡莲的时候,已经步入晚年,眼睛得了白内障。我说难怪呢,也真是天才,大师用病眼看莲花,也能画出惊世的名作。 我散步回家后告诉老公,你从来不去湖边走走,你总是嫌湖边树林太野,不属于人类,属于动物。但是我今天遇见一位画家,她说湖水里的莲花让她想起莫奈的睡莲,于是毫不犹豫买下我们小区的房子。老公说,她喜欢就好,祝愿她成为当代的莫奈。我一个华人朋友说,喜欢野湖野林子都是借口,可能就是想省10万美元,还是住在高尔夫球场舒服,精心修整的草坪和喷泉看着就心旷神怡。 每个人都自由的生活方式。我倒是觉得安娜不想省钱,而是从自己的内心出发。跟安娜成了朋友后,她传了一些作品给我看。我昨天看了她的新画,一群男女在一个老者的葬礼上,表情神态各异。我说看了你的作品后,感觉很震撼,如果哪天我离开世界,千万不要上讣告,静悄悄地一人上路,谁也不要通知,别打扰亲友的日常生活。 安娜说,我和你是同样的姿态和观念,死亡是一个人的事,跟他人无关,如果她走了,她也不需要葬礼。我说是的,最好连棺材都省了,想着都难受,看看你画中的老人,可怜地躺在玻璃棺材里,已经不能动了,却要迎接四面八方的目光:悲伤的,好奇的,心怀鬼胎的,暗自开心的…… 她的画给了我灵感,我想写一篇短小说,名字想好了,《葬礼上的目光》。我一个文友曾告诉我,他喜欢看报纸上的死亡讣告(obituaries),从讣告中的文字中找寻灵感。在我看来,比起文字,色彩和画面对人的冲击感更强烈。 今天早晨我走在湖边,看见安娜在湖边拍照,她说清晨的睡莲和夕阳中的睡莲,各有各的韵味和姿态。她绘画时喜欢看着电脑里的照片画,在创作过程中,会揉入一些艺术想象。我们正聊着,一只野鹅尖叫着,突然飞到了湖面上,涟漪激动地朝四周散去,层层的光环中,莲花慌乱地摇了摇头。 安娜说,世界没有一刻的安宁,随时都要接受改变。 回到主页

莲花湖 Read More »

生命中的第一次

作者:孟悟 华府新闻日报 2020.6.4 五六年前,为了搜集写作素材,我加入了一个女性的心理论坛(Psychology Forum)。每两周一次活动,年龄相近的八个人分成一个小组,探讨心理困惑,分享战胜心理危机的人生经验。 主持人常鼓励会员把内心的怯弱和尴尬说出来。我记得一个红发女子说,她不敢去参加高中毕业三十周年庆,因为年少不懂事,跟男的女的都胡乱搞过,她不愿面对那些老同学,会牵动出从前的羞耻。主持人问她,高中毕业后,老同学你都没见吗?女子说,高中毕业的10周年庆我去过,那时没觉得尴尬。主持人说,一切都没有变,变化的是你的内心,我们这个年龄段荷尔蒙上蹿下跳,带动了情绪和心理的起伏不定。女子说,感觉是不一样了,似乎10周年的那次聚会昨天才去的,怎么一觉醒来20年就没有了?另个成员说,为什么年龄越大,越觉得时间快如闪电?我感觉高中的舞会就发生在上一周,不知是谁把我的时间偷走了? 听了她们的讨论,我也有类似的心理情绪:小时候盼着过节,感觉时间爬得好慢。现在根本不想过节过年,因为转眼又是一年,转眼已走进人生的下半场。 主持人给众人了解释这个现象:如果你已经活了80岁,过去的一年是你的八十分之一;但对于一个八岁的小孩,过去的一年是他的八分之一,八分之一跟八十分之一来个对照,哪个更大?哪个给你的冲击感更强烈? 人为什么对年少的记忆永不消退,终身难忘,因为生命中初次的体验总是铭心刻骨。第一次去迪斯尼,第一次面朝大海,第一次坐飞机看见翻涌的云海激动不已。当我们渐渐长大后,再美的人文风景和自然风光也很难让我们欢呼雀跃 – 成长的过程伴随酸甜苦辣,伤痛和挣扎,但也拥有了一份见惯不怪的淡定从容。 我曾经把这系列的体验,融入到我的创作中,我在小说《纽约紫水晶》写过:“就算白发苍苍,耳聋眼花,也记得初恋的朦胧,第一次搬进大学公寓楼的激动,第一次面试的紧张,第一次升职加薪的喜悦,与心心相印的人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初为人母的喜极而泣……生命中的第一次,铭刻心骨,大都发生在童年到青年的时间段,也就是7岁到27岁的二十年,过了这个黄金二十年,生命按部就班,没有多少惊喜让你记忆犹新。” 无论过了多少年,我依然清晰记得小时候的家。父母在房间里贴了两张地图,一张是中国的,一张是世界的。我喜欢从地图上看那些大海大洋,高山长河,一串一串的城市的名字,像明珠一样,光芒四射,我想象有一天能拥抱那片光芒。在我成长的那个年代,中国刚对世界打开大门,经济落后,物质匮乏,我十岁以前,连火车都没有坐过。 喜悦来得太快,快得不可思议,我居然在小学的一个暑假坐了飞机。这要感谢我的父亲。那个夏天母亲带我去云南看她的妹妹,也就是我的二姨。二姨在云南个旧。从个旧到重庆,山重水复,千里迢迢,首先要坐火车到贵阳,贵阳再转昆明,到了昆明还要换乘长途汽车 –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折腾和辛劳。 我父亲认为,我母亲刚做完心脏手术,不宜长途颠簸,母女俩一病一幼,还是坐飞机去昆明吧,经济上的损失可以忍一忍。三十多年荡悠悠远去了,那时的欢呼雀跃依然跳在眼前。记得去机场的那个早晨,一家三口四点就出发了。上世纪80年代的重庆城还没有国际机场,坐飞机要去白市驿机场,机场是民国政府所建,地处远郊,离市区好几十公里。我记得父亲带着我们辗转了好几趟公车,又走了好长的路,但我精神十足,一路像喝了兴奋剂。 第一次坐飞机,那份快乐的震撼,很多年后无法想象,很多年后我最怕坐飞机。长途飞机的颠簸和疲惫,让我度“时”如年,我尽量避开靠窗的座位,为了上卫生间方便。偶尔回想起童年看云海的极乐,还是觉得当小孩子好,快乐的理由简单淳朴,内心充满了对世界的渴望。 生命中难忘的第一次,相信每个作家对自己的处女作永铭于心。我十五岁那年,同学闫梅要离开重庆,远行拉萨,去跟父母团聚。闫梅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她杏眼银星,肤如凝脂,嫣然一笑时媚若春天的花。她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同学纷纷为她留言,我写了一首诗《送友进藏》。大概过了半年,这首诗刊登在《拉萨晚报》。谢谢闫梅的父亲闫编辑,他刊发了我的处女作。生命中的开天辟地,文字变了铅字,文学的幼芽在我内心悄然萌出一叶嫩绿。 许多年后,我在中国常规出版了十本书,在海内外刊物发表了数百万字的作品,十五岁的处女作依然珍惜于心。每当我创作遭遇瓶颈,文枯句涩,对自己的能力开始怀疑时,我常用处女作鼓励自己:你应该行的,因为你年少时的文字就上过报纸。 难忘处女作,也难忘我的高中同桌余群同学。《送友进藏》见报时,我已经转学。余群拿着样报和稿费,敲开了我的家门,用欢喜拥抱了我。余群是校花级别的美女,跟闫梅一样,她也多才多艺。在学校的文艺表演会上,她歌声甜亮,舞姿楚楚动人。余群文笔出众,语文老师喜欢她的作文。千山万水远去后,我依然记得她优雅大方的笑容,她的真诚,她的美丽。我后来创作的长篇小说《橡树下的诱惑》,女主角莹雪的仪容就是以她为原型。这本书前后修改了十年,倾注了我最真最初的感情。如果以市场说话,《橡树下的诱惑》是我所有出版小说中最成功的一部,入选简帛书城 “十本值得收藏的优秀文学书籍推荐” ; 出版公司耗资做了音频软件,放在多家听书网站上。 敲敲打打汉字二十年,溯流追源,谢谢处女作。时光流转中,青春记忆里的华彩和真情,注定要伴我一生。 回到主页

生命中的第一次 Read More »

看过的那些海

作者:孟悟 华府新闻日报 2020.5.28 我成长在一个内陆的大城市,城市周围群山环绕,云雾飘渺。我从小就渴望看见大海,那无边无涯的幽蓝与神秘却只能在电影和图片中领略。长大后有了条件,可以去外边走走,我最爱的旅行方式就是坐邮轮,因为可以站在甲板上看千遍不腻的大海,浩瀚广阔,给人无限的想象。我先生总是说,海有什么好看的,一辈子看两眼就够了,还不如坐在家庭影院里,舒舒服服地欣赏碟片里那些制作精美的旅游节目。 我还是喜欢亲身感受,不知不觉间对邮轮上了瘾,特别是加勒比海沿线,因为便宜,同一条航线同一个邮轮,我坐过好多次还嫌不够。加勒比海的海和岛是天上的人间。畅游其间,可以融化你的万千烦恼。业余时间在网上寻找便宜的邮轮船票,便成了我的一大爱好。 为什么爱海?大海总是同人类的文明息息相关。纵横人类五千年的发展史,文明总是诞生在有水源的地方,比如大河文明和大海文明,大河文明平缓、温和保守,人们安居乐业。恒河文明和黄河文明都属于大河文明。而大海文明纵横驰骋,包罗万象。碧波荡漾的爱琴海是希腊文明的摇篮,其辉煌的光芒,照亮了历史的天空。 我总是以一种感恩和幸福的心情,去见识和感受世界上的那些海。我喜欢夏威夷的海,蓝得滋心润肺,蓝得不可琢磨,碧空丽日下,海水那样透明、完整和彻底,像婴儿的眼睛,又像少女天真善良的心。但是到了黄昏,水色便厚重了起来,像调色板上的一抹深蓝,带著不可琢磨的神秘与抽象。清风过面,涛声富有节奏,像一段萧邦的夜曲,总觉得世界充满了音乐,幸福而安详。 至于加勒比海,它最让我惊叹的是它绮丽的海光,荡漾出七彩斑斓的色彩。我曾坐邮轮去过加勒比海的一个私属小岛,如果不是跌落人间的仙境,那也是仙境中的人间。当邮轮向海岛开去时,无边的风景在晨光中流淌,海水最初是深沉厚重的蓝色,离目的地越近,水色开始明媚起来,梦幻起来,有一种绿,鲜若翠羽、碧如春柳;有一种蓝,晶莹剔透,博爱慈仁,这世上还有这样的海!让人目瞪口呆的绝色和惊艳,不得不感慨造物主的智慧与神奇。如果你看过《Survival Islands》(幸存岛)这部电影,你会觉得我对海水的描写并没有夸张。《Survival Islands》的外景地,也是在加勒比海的一个小岛上。 看见过墨西哥湾的海,也是坐邮轮去的,在一个海岛的港口,我们换小船靠近尤堪坦半岛。尤堪坦半岛是玛雅文明的发源地,那海水晶莹清亮,如发光的水晶,几米深的地方,也能看清楚五彩缤纷的鱼和珊瑚。风吹在脸上,船继续朝前开,在你不经意的仰头之间,悬崖之上,蓝天之下,玛雅金字塔傲然立在那里,有著无法形容的宏伟瑰丽,历史的风景在眼前绵延,千年的日晒雨淋,千年的神秘故事。岁月如歌,萦绕在夕阳中的神殿,海风吹过,是谁在传唱玛雅遥远的辉煌? 每当行走在欧洲大陆,我肯定要去感受一下地中海。地中海的那份蔚蓝,平静优雅,似乎可以浩瀚地包容天下。我们的车从罗马出发,上了80号高速公路,再向北而行,直到法国南部的尼斯,高速公路是沿著地中海蜿蜒而上,一路迤逦的风光,一路的诗和歌,一路妩媚流转的传奇长画。长画里葱茏的青山、石砌的小教堂、绵延无边的葡萄园、长满橄榄树和橘子树的古城,若曼风格的红色屋顶走进眼底。 夕阳漫不经心走过,跌落在千年的古城上,突然绽放出最强烈的辉煌,于是古城得了加冕,披一身薄如蝉翼的金纱。浩渺长天下,每一寸土地都充满了华美的温暖。 若是停下车,站在某个山头看地中海的古城,山与水、天与地、城市与葡萄园、小木屋和古城堡,一望无涯的辽阔华丽,这样的气氛很容易引发人的幽古之思,遥想罗马帝国的灿烂文明,辉煌中的血腥和残忍。 如果有人问我,地中海同加勒比海有什么不同,很明显,地中海的人类文明要厚重得多。地中海的北面有罗马文明和希腊文明,南面有埃及文明,被地中海滋润的土地,博大而精深的文化在那里沉淀,绵延著人类不绝的聪慧和才智。 我见过的海多是温柔平静的,但也与愤怒的大海相遇过,风卷云涌,怒海滔天。十几万吨的大邮轮也被它搞得东摇西晃,像个醉鬼。那一次,我坐的邮轮经过了百慕大三角区。人们一提起百慕大,便是一系列恐怖的联想,那些不可思议的失踪事件,多少飞机和轮船在百慕大三角区诡异地消失了,事后连残骸碎片都找不著。然而越是神秘的现象,越会激起人们冒险的欲望。我后来在百慕大呆了一周,那是个优雅迷人的地方,风景很美,但是生活太贵。从百慕大归来,我创作了一部商战职场的长篇小说,名叫《逃离华尔街》,那是一个关于中国女人角逐华尔街职场,征战金融商战的曲折故事。这部小说让我同百慕大拉扯上了关系。因为出版编辑在我修改的时候,要求我写出华尔街是怎样设立金融骗局的、国企是怎样四处圈钱的、国有资产是怎样在海外流失的。 感谢海上航行的日子,大海给了我幸福的想象。如果没有外出看海的经历,我肯定写不出满意的文字。后来我又坐过邮轮巡游地中海,见识了地中海沿岸那些七彩斑斓的港口:西班牙的巴塞罗那、法国的马赛、意大利热那亚……每一个港口都有它动人的色彩,美妙的音符,但最让我震撼的还是希腊。希腊的海岛真是美得窒息,让人目瞪口呆,也让人吁唏感慨,联想起那些年希腊遭遇经济危机,社会动荡,政府为了还债,不得不卖岛赔款。绵绵不绝的想象和感悟,很自然地流进我的文字里。 2018和2019是我的旅行年,前后去了日本、俄罗斯、古巴、中东和南亚诸国。如果不是坐邮轮,哪有机会看白令海上的龙虾渔船?看霍尔木兹海峡那岸的伊朗?虽然伊朗和美国在那里对峙,海峡上空火药味弥漫,航空母舰、攻击舰,战斗机说出发就出发,但是南岸的峡湾(阿曼境内)温柔宁静,沿着曲折蜿蜒的海岸线。一路岛石嶙峋,而海水碧绿清亮,如华贵的美玉。而马尔代夫的海水更美,美得不真实,带着半梦半醒的虚幻,仿佛置身于一片光耀至极的琉璃世界。若是问起对马尔代夫最深的印象,穿比基尼的西方女子和穿穆斯林保守泳衣的当地女子,共同享用同一片海滩…… 2020年来了,席卷全球的冠状病毒,彻底改变了地球人的生活。我被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这世界乱象丛生,人心混乱,太多的黑暗和无奈。还好,我可以翻看从前的照片,回想乘风扬帆,与美丽的大海作伴的日子。 回到主页

看过的那些海 Read More »

一个人的小森林

作者:孟悟 华府新闻日报 2020.5.20 疫情汹涌,谁也不知道疫苗什么时候问世,但日子照常要过,先生依然雇佣园丁修剪草坪。工人一来就是两三个,开着闹哄哄的剪草机,吵得人心烦意乱。我对他说,工人干活不带口罩,我哪敢跟他们说话,让他们只管前院吧,后院果树密集,早把草坪弄死了,如今草地上全是野草,我一个人照顾足够。先生说,不行,他看不惯野草疯长的样子。 野草里匍匐着可口的野菜,我常采来清炒、下面、或者烧鱼。每次园艺工人轰轰隆隆干完活儿走人,那些荠菜、野葱、野茴香、鸡头菜,便没了踪影。野菜没了也就算了,工人常把我菜地里的草莓叶、萝卜叶、甜菜视为野草,用机器锄掉,气得我头大眼大。我对园丁老板多次强调过,用红转垒成的菜地,不要动里面的一棵苗,但是老板常换工人,不是每次都记得交代。 我想让先生暂停园艺服务。先生说,现在就业困难,绝对不能解雇人,这个时候人人都愿意工作,你的那些野菜野果,不吃也没有关系,再说你从来也没有操作过剪草机。 剪草机噪音刺耳扎心,我不碰也好。后院有一处野山坡,杂花生树,浓荫密林,非疫情的日子里,我偶尔会光顾一下,如今居家避疫,每天必上山坡,我还砍树剪枝,弄出了一条勉强行走的路。穿行在树林间,想起一个文友在脸书上引用的一句话:It’s your road, and yours alone. Others may walk it with you, but no one can walk it for you.” 我把它翻译成:这是你一个人的路,你孤独地走,或许路途有人与你同行,但无人替你走完你的路。文友还在脸书上写过一首诗,名叫:A forest of one’s own,我把题目翻译成:一个人的森林。是的,一个人的小森林,一个人的小王国,没有谁来惊扰我,我可以在里面自由行走,自由地浮想联翩。 山坡上的野葡萄枝繁叶茂,跟其他杂树野藤纠缠在一起,让我一拐又一转,走得小心翼翼。金银花也混杂在里面,潇洒自由地开花,悠远绵长的香气里,飘散着过去岁月的味道,想起我遥远的故乡也有金银花,晒干后的金银花可以泡茶,茶水具有亲热解毒的功效。 杂树里面还有盘根错节的紫藤花。紫藤花在美国南方是一种极有侵略性的植物,藤缠枝饶,挡你的阳光,抢你的水分,要把任何挡路的物种灭掉。本土植物网站介绍说,紫藤的寿命有几百年,要消灭它是件大工程,不要被紫藤开花时的绚烂瀑布迷惑住,只要找到它的母藤,立刻剪掉,坚持两三年,才能控制住它霸道的野性。在山坡上,紫藤缠死了两棵果树,但是能与野葡萄和栀子花和平共处。人与人相交,有善缘也有恶缘,植物也如此。 站在山坡上,我可以看社区的野景,邻居们牵着狗,聚在一起谈笑风声。说好的不聚会呢?说好的人与人6英尺的社交距离呢?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漠视社会规矩,我行我素,自由过了度。今年的一月和二月,我在中国,正逢病毒猖狂横行,一些胆子大的人,依然聚在一起打麻将,被警察抓了,两种惩罚,要不罚钱,要不上街游行,众人选择抬起麻将桌,走街窜巷游行一小时。反正戴了口罩,谁也看不清谁是谁。 说起口罩,美国人真不愿意戴口罩。超市门口,川流不息的车,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我只看见两三个人戴了口罩,吓得我不敢下车。我胆子小,被那些胆大的夺了自由。我所在的州已经实行部分解禁,但我选择继续宅家网购。 前院的白玉兰开了,密匝匝的幽香在夜风中弥散,那香气真是沁人心肺。我满足于普通人的小欢喜,一时间竟然忘了汹涌的病毒。虽然暂时哪儿也去了,幸好我有院子和山坡,有一个人的小森林,有耐心期待疫苗问世。 回到主页

一个人的小森林 Read More »

我的菜园和苦瓜

作者:孟悟 世界日报 家园版 2020.5.8 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当病毒汹涌的时候,逃回故乡,跟父母住在一起。上个星期,我看见邻居家鸡飞狗跳,一地的羊毛。照顾鸡和羊的是一对年轻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我们隔着枝繁叶茂的野葡萄藤聊天,才知道年轻人在亚特兰大上班,公司在疫情中关门,于是回到父母家。 社区有规定,不能饲养牲畜,要是在从前,喂鸡养鸭肯定会遭到投诉。病毒猖狂的天空下,好多人失去了工作,先生存下来再说吧。如今买菜购物远不如从前方便,越来越多的人热衷在院子里开垦播种,种子和菜苗的销售让老板笑翻了。喜欢种菜的人自然还在种,那些不爱跟泥土打交到的人,在今年感到了危机,于是上网搜找怎样育苗,怎样搭置一个简易的菜地。一个朋友对我说,从前只种花不种菜,花赏心悦目,菜哪儿都能买;现在必须种菜,院子里有食物才有安全感。 这些日子,我总是想起二战时的胜利菜园(Victory gardens)。战争爆发了,美国要把大量的食品运往前线。政府号召民众自耕自足,在院子里种植粮食,支援前线的胜利。草坪和鲜花消失了,被一片一片的大豆、白菜、土豆、玉米取而代之。劳动是快乐的,人们脚踩大地,拥抱阳光,享受丰收的喜悦,战争带来的惶恐渐渐散去。战争结束了,玉米和大豆也拜拜了,家家户户的院子又见翠绿的草坪,娇艳的玫瑰。和平的阳光下,有多少人会想起从前的胜利菜园? 我也开了一块胜利菜园,用树叶和菜渣沤好了肥料,种了萝卜、甜菜、豇豆、红薯、西瓜……我寄予希望最高的是苦瓜,可苦瓜偏偏不发芽。我知道苦瓜种子的外壳厚,撒种前要先浸泡在水中一夜。后来朋友告诉我,她在苦瓜育苗前,把种子的尖端用剪刀剪破,再浸泡两天后才放进营养土中。我问她,如果剪破了胚芽怎么办,她说多剪几个,只要能出两棵苗,长大后的苦瓜就可以供应整个夏天。 我为什么对苦瓜情有独钟,因为苦瓜是我的良药。十一年前的那个夏天,猪流感在美国张牙舞爪。我在一家公司早九晚六,办公室的咳嗽声此起彼伏,等我回到家里,先生瘫在沙发上也在咳嗽,他是在学校被传染的。我日夜被病毒包围,喉咙一阵阵痒疼。我想起一位东南亚作家说过,他年幼时经历过鼠疫,母亲用苦瓜叶子熬汤,让全家人躲过了灾难。我于是跑到后院采了一小盆苦瓜叶,烧开了水,直接放进去,那苦瓜叶汤不是一般的苦,苦口良药,我喝下去后症状立刻消失,我是办公室里唯一没得猪流感的人。健康真好,可以照顾家人,也可以顺便帮帮同事。 美国人不太信任苦瓜叶子,因为他们连苦瓜都无法接受。身边的华人朋友都喜欢苦瓜,我把叶子的功效告诉他们,他们说,紧急时候会用上的。苦瓜有季节性,不是说你想要就能到手。眼看着我的苦瓜还没有发芽,心头还是急,不过网上有苦瓜茶卖,算是一剂安慰药,备在身边让人放心。 我告诉朋友网购苦瓜茶,他说不用。朋友的母亲和姐姐住在新泽西,母亲年年都种苦瓜,常把新摘的苦瓜晒干,邮寄给德州的儿子。儿子时刻都能享受母亲的苦瓜茶,母亲的温柔慈祥,爱的味道。这是何等的幸福,融入了彼此的生命! 回到主页

我的菜园和苦瓜 Read More »

亲情温暖了文字:我写文章老爸评

作者:孟悟 华府新闻日报 副刊 2020.5.6 冠状病毒来势汹汹,霸道凶残地改变了世界,也改变了每个人的生活。但是人总要生活,幸好我有文字作伴,在键盘的敲敲打打中,暂时忘记了现实的忧虑烦恼。我喜欢把我那些小短文编辑好,字调得大一些,跟我远在中国的父亲分享。 老爸已经82了,眼睛看字吃力。我对他说,少看我的那些长篇大套,贴近现实的小短文,跟美国现状有关,跟我的生活有关,你有精力的话慢慢看吧,就当了解我的日常生活。 我用微信发给老爸的文章,他不仅看了,还随手写下感悟和评论。在读了我的《隔离在家》后,他写下:“五十年代建国初期,从中央到县设有防疫站,那是疾病控制的专业机构,机构里有专家,有经费,所以能做事….” 老爸学医,上世纪六十年毕业于华西医科大学,毕业后在重庆市防疫站工作,有传染病防治的实际经验,看问题总会从专业角度出发。 对于我写的《那些城,那些人》,老爸大为感慨,他在微信中写道:”新奥尔良的狂欢节不该举办,这样会乐极生悲,拿生命与新冠病毒拼,看谁比谁厉害…” 老爸的预测没有错,狂欢后的三周,新奥尔良就成了重灾区,当地人纷纷抱怨那场狂欢害了他们。 看了我写的《疫情中百态》,老爸有感而发:“不同的人对事务的立场不同,思维不同,结果肯定不同。不同民族有不同文化,不同政府有不同的价值观和施政理念。疫苗是大热门,各国都在大搞,从研发到疫苗正式上市,需要耐心等待。” 读完《疫情慢慢改变我们》,老爸说:“改变是绝对的,改变达到平衡,平衡则是相对的,总要被各种因素打破,达到新的平衡。” 然后他结合本土现状继续说:“现在欧美疫情在扩大,要注意防范。重庆疫情控制不错,级别从二降到三,美国还在升级,你要注意,尽量不外出……你的文章让人们认识到与病毒一直在斗,斗争还在持续中。” 读了《禁足在家》,老爸说:“疫情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但不很稳定,复工后是否反彈是个观察点,你们要做好个人防范…记住一定不要外出聚会,坚持到五月上旬。” 窗外已是明媚的五月,夏天就快来了,院子里的芍药娇艳着,还没看够她的盛世美艳,她就要匆匆谢幕。欣赏玫瑰的华丽和强壮,在院子里蓬勃舒展了一个月,想象她能陪着我等到疫苗问世的那一天。我把院子里花花草草,叶叶果果,拍下来传给老爸,老爸说:“在这个春天里,花草和果树都在尽情地展露头角,但是人被压进了房间里。” 纵然长时间压在房间里,我不抱怨,我很知足。在病毒横行的时光里,虽然与老爸相隔高山和大海,但是亲情温暖了文字,漫过千山万水。 回到主页

亲情温暖了文字:我写文章老爸评 Read More »

那些旧时光 :糖丸、邮票、胜利菜园

作者:孟悟 侨报 文学时代 2020. 4.27 《散文选刊》 2020.12期 天遥地远,时光无涯,人类漫长的发展史,就是一部跟瘟疫和病毒的搏斗史。你杀了我,我必须灭你,什么天花、麻疹、伤寒、霍乱、痢疾、麻风病……轮番出场,祸害人间。在千辛万苦的爬涉之后,科学家都能找到解药。我想起儿时在幼儿园吃过的糖丸,糖丸治疗小儿麻痹症,玲珑可爱的样子,淡黄的,粉蓝的,芳甜可口,带着一股绵长的奶香,奶香醇厚,拥抱了味蕾,从舌尖慢慢流淌到了心尖,快乐很简单,幸福很饱满,留给童年一段温馨记忆。 想不到美国人也有一样的糖丸记忆。她叫柔丝,比我大几岁,我们是州作协的文友。我是在2019年夏天加入作协,只要不回国,都会参加作协分会的研讨会。柔丝是一家医药公司的副总裁,35岁前是注册护士,后来拿了EMBA学位,便改行从事药品销售。柔丝告诉我,发明糖丸的科学家是犹太人萨宾(Sabin),她小时候吃过的糖丸名叫Sabin vaccine candy,正规的名字是Oral Polio Vaccine。 2020的春天依然姹紫嫣红,但2020年的病毒已改变了全球人的生活,如今人类与它的较量还在进行中。我对柔丝说,小儿麻痹症的糖丸早在半个世纪前就问世了,现在科技如此发达,冠状病毒的疫苗应该很快搞定。柔丝说,她相信疫苗迟早会问世,但是不知具体时间,恍惚在黑暗隧道里爬行,遥遥看见远方微弱的光,漫长的等待中,有希望,也有恐惧焦虑,祈愿早日拥抱光明。 瘟疫猖狂,眼看着纽约沦陷了,本州政府号召人民不出门,不聚会,四人以上的聚会就算违法。疫情之前,我和柔丝都会相聚作协的文学活动。作协分会有12个人,12个人怎能聚在一起?研讨会取消了,分会负责人史蒂文先生主持网上会议。 史蒂文先生著作等身,才华横溢,是州作协文学刊物的主编,并多次担当作协创作工作室的负责人。史蒂文鼓励大家坚持创作,疫情期间呆在家中,更有时间思考和写字。他还说,只要你们写,我都会认真阅读并写出评论,从前忙,现在有的是时间。一个作家说,天天心思都是散的,早晨起来看看确诊数字,翻着跟头朝上乱窜,让人焦虑不安,什么都写不下去。 另外一个作家说,如果心情实在很乱,干脆写日记吧,看到什么写什么,想到哪儿写哪儿,记录病毒大流行时期的日子。柔丝擅长儿童创作,她说虽然心思混乱,但还是希望能拿起笔,她想写童话,以狗的视角,观看隔离期间人们不同寻常的日常状态。 史蒂文先生提出建议,每周在网上交一次文稿,大家相互评论,评论可以用电子稿件的方式,也可以打印下来,用笔评论,然后再邮寄给原文作者。我觉得是电子时代了,直接在网上修改更方便,犯不着去折腾邮票和信封。但是我没有说出口。 那个花光明媚的清晨,我收到史蒂文先生的来信,精美的邮票,信封上优雅的手写体,把我带回遥远的旧时光。网络不发达的岁月里,鸿雁传书虽然慢,但是期待中的那些美好和温婉,在悠长的时光里,真情漫过千山万水。 他真的信守了他的承诺,把我的文稿打印出来,每一个段落都用颜色笔批注和勾画,末尾处还有详细的评论。英文不是我的母语,如果真要较真,我的写作水平不过是个小学生,小学生的作文能得到大作家的细心指导,也算是疫情时期的一件幸事。柔丝告诉我,她的童话也得到了史蒂文先生的详细反馈,人需要鼓励,才有创作的动力。我说,为了再见漂亮的邮票和手写信封,让我们继续写下去。 柔丝告诉我,写作之余,她还参加了一个网上油画班,创作了系列冠状病毒的画作,我喜欢她画的两个小孩,把冠状病毒当成脚下的滑轮,欢天喜地的样子,在阳光下自由旋转。她问我,不写作的时候在干什么。我说我在院子里种菜。 疫情之下,买菜购物远不如从前方便,越来越多的人热衷开垦后院,发展菜园。 我告诉柔丝,我曾在一本杂志上看过 胜利菜园(Victory gardens)的介绍,文中的插图我至今记忆犹新,两层楼的小洋房,前庭后院没有草坪和花园,而是一排排的玉米、白菜、土豆、红薯。柔丝说,她知道那段历史,二战期间,国家要把大量的农产品运往前线,号召民众在院子里种植蔬菜,利用每一块土地,实行自给自足,支援前线的胜利。于是家家户户的菜园便成了“ 胜利菜园”。二战结束后,白菜和土豆退位了,院子又回归了草坪和玫瑰。 如今全世界都在跟瘟疫作战,它无影无踪,又无处不在。 ”胜利菜园“又慢慢走向千家万户。战争期间,人们焦虑不安,惶恐中不知未来。而种菜育苗,让你脚踩大地,拥抱阳光,享受劳动的欢悦,当负面情绪释放了,灵魂才能自由飞翔。 柔丝说,她想画一副画,名字叫病毒时代的胜利菜园,带着怀旧时光的温暖色调。我说我想构思一篇小说,也是关于病毒时代的胜利菜园。遥远的旧时光里,不仅有胜利菜园,还有糖丸和邮票。 回到主页

那些旧时光 :糖丸、邮票、胜利菜园 Read More »